徽派语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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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是吴福雷老师为《徽派语文的理论与实践》一书所做的序言

长江汤汤,淮河泱泱;徽派文化,源远流长;安徽大地,物华景上;人杰地灵,文化之乡。千古华夏,九州纵横。有一种戏剧叫作徽剧,有一种菜肴叫作徽菜,有一种建筑叫作徽派建筑,有一种教育,她将在10万安徽小语人的手中诞生,她的名字叫作:徽派语文。

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只有打上深深的,鲜明的安徽烙印的语文教育才能自尊、自强、自立于全国,乃至世界教坛。当看到全国小语舞台上多的是京腔京韵,吴侬软语时,不知您的内心会不会不平?当看到某些高贵的名师到安徽传经送宝时那孤傲的头颅和不屑的眼神,不知您的内心会不会刺痛?当安徽名师缺席的研讨活动铺天盖地,而我们趋之若鹜于异域他乡顶礼膜拜时,不知您的内心会不会悲凉?这难道不是对我们拥有的老子、庄子等先贤和建安文学、桐城派等文化资产的巨大讽刺吗?我们不禁沉思:我们的文化怎么了?我们的教育怎么了?我们的语文怎么了?虽然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抱怨体制,抱怨环境。但,作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觉醒着的语文人,我们在抱怨之后,理应在追问与实践中寻求一条突围之径。#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文化输出彰显的是自信,更是实力,是坚守,更是开拓。当文化的输入与接纳成为常态时,我们只能委身跪拜,成为异域文化的瞻仰者,甚至奴仆。文化的自卑与个性的缺失成为必然。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徽派文化,徽派教育将是实现自我救赎的必由之路。在此,语文人应当仁不让,做打造“徽派教育”的开路先锋。

“徽派语文”不是主观臆想,更不是空中楼阁。她是有源的。“徽派语文”可以从徽商文化中寻变革,从桐城文化中寻厚重,从建安文化中寻诗意,从江河文化中寻激情,从老子文化中寻自然,从庄子文化中寻瑰丽。她是有根的。安徽小语人教育理念先进,课改成果丰硕,更重要的是,安徽小语人古朴厚重,勤学善思,对语文有义,对职业有情,这是“徽派语文”生长的沃土与根基。她是有形的。儒雅是她的风骨,自然是她的风韵,真诚是她的风度,务实是她的风范,智慧是她的风采。她大器而不失细腻,豪放而不失婉约,庄重而不失灵动。在一片喧嚣声中,“徽派语文”有着自己的操守。那些高潮迭起却目标虚化的课堂不是“徽派语文”;那些天衣无缝却目中无人的课堂不是“徽派语文”;那些口若悬河却言之无物的课堂不是“徽派语文”;那些训练到位却无情无趣的课堂不是“徽派语文”;那些奢华演绎却漠视“语用”的课堂不是“徽派语文”。

“徽派语文”自出境界,那境界便是“简单的复杂”。我以为,课堂教学有四重境界,最高境界便是“简单的复杂”,环节简单,方法简单,过程简单,但学生语言与思维的提升却不简单。其次是“复杂的复杂”过程繁复,策略繁多,学生有时收获颇丰,有时却误入歧途。再次是“简单的简单”,没有思想与底蕴的支撑,简单是简单了,里面空无一物,学生一无所获。最糟糕的是“复杂的简单”。学生不仅没有获得语文素养的提升,还要忍受花样繁多的方法的折磨。大道至简,简中有大道。简不是空洞的代名词,不是平庸的同义语。环节简省,更需要对核心目标的高度敏感与洞察;过程简省,更需要对学习主体的顺应与尊重;方法简省,更需要对教学艺术的谙熟与体悟;指导简省,更需要对语言文字背后的秘妙和学情变化作恰到好处地拿捏和融通。把语文教复杂,只需要时间,而把语文教简单,却依然能得到不简单的收获,那需要智慧。我们不奢求一招致胜,但我们要追求招招有根,简约高效。这“根”便是基于语言文字的运用与实践,这“效”便是语文综合素养的整体提升。以简驭繁,以少胜多是教育的大智慧,语文的大境界。拥有这样的课堂才是“徽派语文”人最可靠的证明。

“徽派语文”自成佳构,有自己的模样。她应该是自然的,精心预设但不拘泥于预设,巧妙点拨但不受制于点拨。顺学而导,顺势而教,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徽派语文”是真实的,不出虚招,伪招,怪招,不把方法拉出来示众,不把课堂当作秀场。“徽派语文”应该是跌宕的,或昂扬,或低沉,或灵动,或沉静,情绪是激荡的,思维是跳跃的,过程充满着高峰体验。“徽派语文”是儒雅的,既有桐城派之清真雅正,又有建安文学之质朴刚健。既有老子的宁静致远,又有庄子的浪漫多姿。“徽派语文”是开放的,无论是京派,浙派,沪派,苏派,还是粤派,不跪拜,亦不排斥。为我所用,兼容并包,融百家之长,汇各派精髓,成一家之风范。“徽派语文”是多元的,她不是一个模式,一个样貌,一个声音,一个风格。她是在徽文化的滋养下,在语言文字的土壤里长出来的形态各异的花,结出来的味道不同的果。“徽派语文”是一个符号,更是一片绝美的风景,等待着孩童慢慢走,欣赏啊;“徽派语文”是一面旗帜,更是一条通幽的小径,等待着孩童去领受豁然开朗,云卷云舒;“徽派语文”是一个概念,更是一个宏大的课题,等待着我们每个语文人孜孜以求,默默耕耘。

“徽派语文”有四大支柱。一是以2011年版《语文课程标准》为导引,二是以徽文化为重点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根基,三是以句群教学等新策略为抓手,四是以课内外阅读一体化为架构。

“徽派语文”是立体的、丰富的。如果说她是一首交响乐,那她必是四重奏,是四大旋律的组合体。第一大旋律是:“生本”。本立而道生。舍本逐末,着力越多,去之越远。固本培元,方能以少胜多,事半功倍。以生为本是教育的原点,亦是教学的出发点。一个真正的语文人应该常态地追问:我是谁?为了谁?学生在哪里?提升在哪里?如此,才能走出零起点,让学生真质疑,敢质疑,能质疑,质疑成习惯,如此才会不再为了课堂的所谓“安全”而扼杀思维的生长,泛滥虚假的应答。“生本”是“徽派语文”最基本的旋律。第二大旋律是:“语用”。少一点穷追猛问,支离破碎,多一点品词析句,举一反三;少一点言语霸权,教师表演,多一点自读自悟,潜心会文;少一点花拳绣腿,装腔作势,多一点自主表达,合作探究。“语用”是“徽派语文”最厚重的旋律。第三大旋律是:课内外阅读一体化。课外阅读要全面、持久、高质量地引入课堂,引入生活,引入每个孩童的心灵。课内之要在于得法,课外之要在于发展。只重课内,必然营养不良,弱不禁风;只重课外,必然骨骼松散,举步维艰。课内外阅读一体化才是“徽派语文”最芳香的旋律。第四大旋律是:情趣。语文教学要有意义,更要有意思。李吉林老师说:“语文教学必在情境中。”脱离语境,赤裸裸的训练只会让语文变得薄情寡义,面目可憎。将方法贴在黑板上,打在屏幕上示众不是真正的训练,将文本肢解后讨论不是真正的训练。在语文的情境中,有滋有味地研读,自由自在地表达,不期然而然地抵达方是真正的训练。情趣是“徽派语文”最动人的旋律。

“徽派语文”有徽文化的智慧气质。她严谨而不失灵动,儒雅而不失热烈,自信而不失包容;“徽派语文”需要有这样一种自觉,以悲悯的情怀呵护童心,以专业的眼光审视教育,以理想的愿景改造课堂;“徽派语文”需要有这样一种状态,沉醉语文,迷恋课堂,钟情生命;“徽派语文”需要语文人每天过一点有文字的生活,在阅读中触摸思想的美丽,在诵读中品茗文字的味道,在表达中记录生命的模样。

“徽派语文”姓“徽派”,名“语文”。她的内涵与样貌等待着每个浸润于徽风皖韵的安徽小语人去阐释,去践行。今天不是给“徽派语文”一个定义,一个塑像。她应该是开放的,变化的,多元的。如果有样貌的话,那也是风格各异,心有灵犀的安徽小语人的群像;如果有表情的话,那也是眼中含真情,胸中有丘壑,手中有方略的安徽小语人共同的表情。将来,我们与教育发达省市同仁们比肩时,有的决不是源于自卑的低调,缺乏底气的谦和,因为那时我们有难以尽数的“徽派语文”精英与骨干,我们每个人身上散发的语文味,文化味,连同着安徽气派将征服所有曾经异样的眼神。只有自己足够强大,足够独特,我们才能获得相对等的尊重与荣耀。也许您会说,每天有忙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说不尽的苦涩,道不完的无奈。何谈有文字的生活?遑论理想课堂,“徽派语文”?我以为,当我们无法改变环境时,无法摆脱困顿时,改变心态与心境便是唯一的,也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否则,我们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精神的愉悦更指向生命的本质,灵魂的丰富将演化为一场生命的庆典。这庆典属于每个“徽派语文”人,属于每个成长中的孩童。生命将因此变得有模有样,有滋有味,那将是一种大智慧、大幸运和大幸福!

文化携智慧齐飞,传承兼创新扬帆。徽派语文,只要开始就在成长,只要出发就有未来。没有哪个省市能拥有一支步伐统一,携手并进,斗志昂扬的10万小语人组成的团队。如果有,他只能在安徽。当我们走到一起,资源与智慧就会无限地扩张,汇聚,并形成不可估量的力量,惊艳全国的不是一枝杏花,二朵小荷,而是满园春色,是器宇轩昂的整个安徽小语团队。

注:《徽派语文的理论与实践》吴福雷 武宏钧著 近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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